池袋

東京 荒川線雜司谷站，2017年6月

那天下午有大段時間都在細雨中的住宅區靜巷穿梭，回想起來是個愜意的場景，但是當時卻只掛念著趕路跟滑著發燙的手機。在有點失常的導航指引下總算找到了在丘陵郊區有著遺世獨立氣息的聖瑪麗亞教堂，如願見識到以現代混凝土薄殼工法砌成的如史前洞穴般神聖氣息的教堂中殿。

傍晚回到繁華人間，搭老派的荒川線路面電車前往老派的鬧區池袋，晚餐是史明老先生的老派中菜館『新珍味』，以美味論是很夠水準的平民美食，師傅火候掌握得好，調味下手絕不膽怯，記得飯後多喝水。

在池袋的路上或店內我們聽到了這幾天以來最多的中文，原來是東京唐人街來著。我們也照著行家指南在這裡買了些便宜藥妝，還有一間好幾層在賣攝影器材的店，有點像唸書時逛漢口街博愛路的情景。

是個看起來不那麼時髦但很好買的所在。

Cassiopeia

柏林 Cassiopeia，2014年2月


最近從雜物堆中翻出拍完未沖洗的底片，也許兩年三年，或更久之前忘記的。沖洗完掃描進電腦，像考古研究一樣，在舊記憶和新事實間來回比對。

這是三年前春節期間一個早晨散步在東柏林的Cassiopeia。

缺乏計畫的旅行，最常遇到的常不是意外的美景，而是公休日。前一傍晚我們結束白天行程回到就在旅館附近的Cassiopeia，預期有熱鬧派對、食物、表演、影片播映，直到深夜。但眼前卻只見一座安靜的現代工業遺跡。走近僅有的一小處燈火，是授課中的室內攀岩教室。被玻璃窗隔絕在教室暖空氣之外的廣大室外園區，就只有初春的滿地泥雪，看似我們弄錯了時間。

離開柏林的早上順路又走進仍像是荒廢著一般的園區，其間只看到全套護具滑板的孩子隨著母親往深處走，大概是類似昨晚室內攀岩的運動課程吧。

築地

東京 築地，2017年6月

築地市場終究是要遷出的。新聞報導東京銀座五丁目蟬聯了三十幾年的日本地王寶座，和銀座比鄰的築地市場，怎麼看都是不甚體面又過於奢侈的土地運用方式。只是場域重整了，規劃留守原址的美食園區，要再多久時間才能重塑出舊築地那樣的歷史美感？

築地的場內市場，以美食論聽說甚少弱項。多參考幾篇內行人的食記，現場再依天氣心情決定，要加入排隊人龍一探名店風範，還是日常氣息小食堂更吸引人。食畢，到市場邊緣的波除神社，向院內一側的活魚塚、海老塚、玉子塚...致意，感謝祂們犧牲生命提供人類所需的食物。

出了築地，本願寺斜對面巷子裡的「Turret Coffee」有很好的義式咖啡，鬧中取靜的理想地點。牛奶和咖啡完美融合，華麗的拉花，海鹽拿鐵對我有點膩，瑪奇朵甜感和厚實度完美，想必做為基底的espresso單飲也一定相當出色。午休時刻有這樣一杯咖啡，很是鼓舞人心。

教皇宮

法國 亞維農，2015年2月


抵達亞維農當晚，才在民宿上網參考部落客們的南法遊記安排行程。關於城裡最著名的景點教皇宮，有一篇作者引述了她孩子在參觀這座歐洲最宏偉的中世紀歌德式建築之後的提問：「為什麼一個出家人需要這麼大的房子？」

即使再宏偉富麗，得築起厚實防禦與世俗競逐，我倒認為那個時代的教皇，是與上帝在世間最高代理人如此神聖身份不相襯的卑微的吧！

真相維梅爾？！

法國亞耳，油畫，2015年


紀錄片《Tim's Vermeer》裡，美國發明家Tim Jenison花了好幾年時間，研究出很有可能是17世紀荷蘭繪畫大師維梅爾使用來幫助作畫的光學裝置。接著他使用這個可以讓任何一個毫無經驗的人，都能將眼前景物如現代攝影術般精準複製在畫布上的作畫方式，以一介繪畫門外漢的身份（一個有著驚人的執迷症狀以投入巨大時間和無比耐心的門外漢），成功重現了大師的經典畫作。也間接解答了一些藝術學者對維梅爾出身和技巧的難解疑問。

我從來沒有認真學習過幾天素描，卻總想像有一天能以繪畫代替相機記錄生活。看完這部紀錄片之後，我七拼八湊出Tim Jenison在影片中用來將照片複製成畫的簡易反光鏡，再買齊名稱、用途全然陌生的油畫用具，和黑、白兩條顏料，便挑了張現成照片代替實景，抄捷逕也開始畫起了油畫。

法國亞耳，膠捲，2015年2月

加泰隆尼亞的高第

巴塞隆納 巴特略之家，2015年2月


隨著安東尼·高第離世和財力雄厚業主的退場，如此缺乏經濟效益的建築工藝模式看來就無以為繼了。宏偉的聖家堂也沒有如高第所願做為一種創新建築類型的開端，在百年後仍然只有它像是滅絕物種的最後一個孤獨倖存者般緩慢生長。

從此這些加泰隆尼亞現代主義中最負盛名的高第建築群，就像馬丘比丘之於秘魯、金字塔之於埃及，成為了標誌一個繁華年代的文化印記。

VINÇON

巴塞隆納 米拉之家，2015年2月


格拉西亞大道上，與盛名的米拉之家比鄰的VINÇON，是最有巴塞隆納代表性的設計商店。連他們每年更替新圖像的購物紙袋，也做為一種城市意象而成了粉絲收藏品。

走完寬闊得像設計博物館似的一樓賣場（居家、餐廚、文具......），也請不要錯過二樓典雅的家具佈置，和邀集各式創作的藝展空間。

巴塞隆納老店的危機

巴塞隆納，2015年2月

巴塞隆納以往的房屋政策給承租者很好的保障，所以在市中心可以看到別具韻味的老店悠閒地座落在明顯與它的營業規模不相襯的黃金地段，或是廣進觀光財源的米拉之家卻仍住著原有住戶這種浪漫的事。

不過新的租賃法規有了改變，失效的舊合同和瞬間飛漲的租金讓這些百年老商店難以維繫，取代的是難以辨識地區個性的服裝連鎖店或跨國餐飲。

回應這個局勢，巴塞隆納的民間正在請願，期待政府更重視這類非物質的城市資產，他們提到法國對巴黎傳統書店的輔助措施是很好的借鏡。

只是城市有巨大的資金需求，情況仍然不容樂觀。

Stolpersteine

柏林，2014年2月

柏林哈克雪庭園外的人行道上，這是在德國數百個城鎮都可見到的絆腳石。藝術家以紀念遭到納粹政府迫害的人民為目的，設置在受難者最後住所前路面的紀念碑，上面刻有曾在此生活的受難者名字、出生年份、遭驅逐年份、何處遇害（照片裡這兩位受難者被運往了最惡名昭彰的奧斯威辛）。

名為絆腳石（stolpersteine）的約十公分見方黃銅材質紀念碑與路面齊平，並不會真的絆倒行人，藝術家把這些碑石散布在現代德國人生活周遭，用意希望它們不會像傳統巨大、抽象式的集中式紀念碑般，最初期待將集體記憶寄託其上，而承載的意義卻隨著時間稀釋，終至徒具表象。

2CV與Jean Prouve

巴黎，2014年2月

在巴黎瑪黑區街頭偶遇雪鐵龍2CV身影。

左派氣質的偉大設計師Jean Prouve也對這台伴隨著法國戰後重建的平價國民車著迷不已，頗有英雄惜英雄的況味。

Jean Prouve的工程設計本著強烈的社會服務意識，著重於實用、易於生產施作之類的。而最次要的美觀，則在極度合理的結構設計跟施工中自然流露。

2CV的美也是因此而生。

如今V城人民的處境？

柏林，2014年2月

直到大廈崩塌

柏林猶太博物館，2014年2月

在這之前，你們認真工作，過規畫好的生活；希望遠離紛爭，試圖看透謊言；走上街頭抗議不公，努力閱讀辯證；越來越嫉惡如仇，越來越珍惜善良的人；慢慢累積財富，一步步充實知識。

直到全部變得讓人再也無以為繼，再也無話可說。

巴黎飲食

巴黎11區，2014年2月

位在巴黎11區的Septime是一家厲害的法式小酒館。英國的『餐廳』雜誌每年會評選出全球50大餐廳。西班牙的鬥牛犬餐廳和丹麥的Noma都蟬連過多年榜首而名聞全球。Septime去年在這份名單名列第49，工業風的裝潢置身巴黎頗有特色，菜式較新，但本質仍是傳統法式小餐館。 

照片裡是這兩三年開幕的創意圈知名旅店Hi Matic。飽和色塊、自助式服務、綠色意識，總之相當的酷。當我們還在巷中來回尋覓Septime餐館時就先看到了醒目的Hi Matic外牆，後來發現原來兩者正好斜對門。Hi Matic不是我們的巴黎落腳處，礙於經濟壓力，我們找了間左岸的百年老公寓日租套房。老文青都愛左岸，重要的是記得跨過橋到聖路易島上的Berthillon買兩球美味冰淇淋，就別再吃超商不明成份的粉紅霜淇淋了。 

最後我們也沒有吃到Septime，因為不巧選到了公休日造訪。不算太遺憾的是，我們旋即轉往兩條街外的Bistrot Paul Bert，另一家在饕客圈同樣相當有份量的傳統小館。沒有預約的我們因為臨時有客人退訂而幸運入座。Bistrot Paul Bert菜色跟環境都很法式典型（昏黃燈光、深棕色老舊木桌椅、彩色碎瓷磚地板、香濃醬汁）。三道一套的餐點份量十足，即使撐得難受，仍是一次極好的經驗。 

離這些店僅三個地鐵站距離的10區聖馬丁運河附近，有一間聽安東尼波登說是巴黎最棒的麵包店Du Pain et des Idées。可惜好吃到什麼程度我還不知道，尤其這是個連買回公寓自己做三明治早餐用的超市麵包都讓我相當讚賞的城市。下次去就把這裡設為第一個點好了，手握知名的友誼麵包再開始另一段的巴黎行。

新橋

巴黎塞納河，2014年1月

到了布列松曾經駐足望向新橋的地點，像個追星的粉絲一樣。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愚昧如我似乎也不能看得更遠。

巴黎聖圖昂市集

巴黎北郊，2014年2月

走馬看花巴黎市區最北的聖圖昂市集，它隱匿在外圍密集如護城般的廉價服飾鞋包店和生活、水電用品攤販之後。市集包括好幾個各有特色又都頗有規模的分區，很多你曾經期望在哪個跳蚤市場、舊貨店、古董家具店會出現，卻多年來所求不得的逸品都會在這裡現身。即使獨缺台灣創意市集式的文創商品，也絕對好逛。

猴子滿週歲

猴子體驗了人生中的第一個完整四季，大致健康無恙。往後也請比照這一年，開心地生活下去吧！

六個人按「讚」的偉大詩人

嘉義鹿草，2013春節

午餐閒聊，同事說太多人都說好看的電影他覺得一定不怎麼樣，席間似乎沒有引起共鳴。我印象起唐諾的文章中有類似說法，當場也回想不出完整內容，回家後把4月份的INK再翻出來，原文節錄如下。

「阿諾德·本涅特，據說是最早認出葉慈的人之一，他講過這麼兩句極有趣的話：『葉慈是我們這個時代最偉大的詩人之一，因為半打讀者清楚這一點。』──這也許是正確的，儘管不免有誇大、話說得太聰明之嫌。但這麼講好了，如果有六人說某人是最偉大的詩人，或有六百萬人說某人才是最偉大的詩人，你願意相信何者為真？必也，我建議你相信前者，因為這至少還有可能是對的，至於後面一種是斷無機會的（請試著想想，有六百萬人按「讚」都會是些什麼東西），除非這六百萬人是歷經千年以上時間緩緩收集、堆積、說服並通過教學和人云亦云來的......」

unfair

和葉師傅聊到我覺得國內某導演現場教戲的方式有可能阻礙年輕演員發揮獨特性，我舉例看過的文章，說王家衛在《阿飛正傳》結尾場，看著飾演賭徒的梁朝偉演沒多久就叫停，說「你這是演員出門？還是賭徒出門？」可兩人當場也找不出答案，王家衛便叫梁朝偉找個賭徒問一問。有種不計成本的創作浪漫。

葉師傅當場打斷說「不，要談王家衛，精髓不在此」（用辭我不知是否耳誤），總之他接著八卦起傳聞中王家衛和所屬團隊運作上的重重黑幕，樓就這樣歪下去了。

以慢慢是圈外人了的心態，我任性地認為創作者最先應該負責的對象是觀眾而非影片工作人員，而王家衛以往的電影可說是不負影迷。支持自己這想法的類比是政府施政也應首重社會而非府院內部的利益。但是不久，腦中的「公平貿易」意識卻在另一頭反駁。

就像科技產品公司回應市場的需求，代價是中國代工廠工人跟剛果錫礦區礦工的災難。另一例，國際棉絨公司Olam在象牙海岸經營的軋棉廠，起步便積極改善設施跟工作環境，在當地惡劣的政局下兼顧了產品質量跟企業的社會責任。諸如此類。

即使非商業的電影製作，把藝術成就等同於企業獲利，或許它也不該置身公平貿易之外。這環境現在還是荊蕀滿佈。

Ruins

去年秋天側拍一部電影前製，在台南仁德糖廠跟著音樂家在入夜後進入廢棄廠房，以鼓棒探索各種金屬器械的打擊聲響，錄製成數段電影配樂素材。

春節回嘉義，蒜頭糖廠的廢棄廠房已有對外開放，和仁德廠一樣的超現實感，置身當中頗有大友克洋科幻動畫的時空況味（短片《工事中止命令》真是部言簡意賅的時代精典）。

嘉義蒜頭糖廠，2013春節

所謂「望穿秋水」

如果在心智初開及聯考陰影兩頭煎熬的苦悶高中年代，碰上已成神話的my bloody valentine第二張專輯《loveless》推出，並為此深陷，握著他們出道以來僅有的兩張專輯不時複習。如此22年時光，盼到他們曾經讓樂迷以為再也不可得的第三張專輯《mbv》推出，竟已是近不惑之年。

所謂「望穿秋水」，莫甚於此。簡直比泰倫斯還要馬力克。